系统的话让她愣神一瞬,却在看到一颗汗珠落下时,急急拿袖子擦去。“我要去他识海看看。”清梨打定主意要弄明白师兄的异常。修士的识海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观看。结契的道侣更会在识海里神交。【哎呀,】系统闻言,双手捂脸脸,害羞羞,【这有些太暧昧了吧。】全然不顾刚刚它还在大着胆子说霸王硬上弓。清梨直接爬上床,侧躺在师兄旁边。枕间全是安心的橘子香气,耳畔却是身边人令人焦心的
“我去参加四方会试?”
小院子里, 祝今宵放下锯子。锯齿上沾着木屑,旁边的木料是清梨早早预订的梳妆桌的雏形。
他把锯子平放树桩上, 表情愕然。
一大清早,海棠花的露水刚落地,清梨就进了院子,告知祝今宵要参加会试,让他准备准备训练。
既然仙草没熟,祝今宵决定继续待在白雪山, 伺机而动。
但是参加四方会试也太离谱了吧。
一只妖,参加仙家会试?打擂台?
确定不是将他变成擂台围在中间被仙家群殴吗?
清梨完全没有意识到小祝师兄眼底的惊恐。
她今天穿了条黛紫色长裙,正半蹲在木料旁,对木柜的样式指指点点。
紫裙腰间一连串银饰, 随着弯腰动作叮当乱响。
反正师兄肯定会同意的嘛。
清梨不在意,她眼中只在乎这个梳妆台的边角要不要再磨圆一点。
这可是师兄送她的第一件亲手做的镜台呢, 她得想想买什么铜镜来配。
虽然她确信以后还会有无数件。
【有了梳妆台, 就得有衣柜。有了衣柜,还缺张床铺。有了床铺,还缺个一起躺的人。我们一项接一项来拐人。】
系统很懂她的心,握拳干劲十足,【宿主,他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啊!】
祝今宵嘴唇无声张开又闭合, 最后试图搬出救兵:“门主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清梨先斩后奏惯了。
她起身,拍拍黛紫色长裙的裙摆, 又带得配饰叮当响, 在风中轻快随性。
清梨已经算好,她必然要参加四方会试,必然要达到最高擂台。
倘若把师兄留在门派, 那她岂不是不能随时靠近师兄了?她的生命值就会跌,那可不行。必须把师兄带上。
【宿主啊,你就把他当成你的充电宝。】系统跳出来,与她同心。
【待在他身边是慢充,牵手啊亲亲啊是快充。】
【反正得在身边!】
*
夜间。
祝今宵躺在床上,双手攥紧,青筋暴露,额上的汗水不断冒出。
他在缺失妖丹的情况下,连续多次用法力,即便不是缺月夜,他也被反噬痛得更厉害。
他被忽明忽暗的场景笼罩,一会是妖山烧成灰烬的焦糊味,一会是师父背着他逃难的风声,一会是小狼们的哀嚎。
他在夜里在想关于爱的吝啬,如此艰难的生存中,哪有闲心来想爱恨。
他不该再留在仙门了。
梦里场景又换,朦朦胧胧,只有声音,看不清画面。
昏暗翻转的风云与追击呼啸的雷声。苍穹下是歪倒的枣树与破败的院落。
有少年人倔强不认命的呼喊,孤注一掷的决然。
“坏因果就坏因果!”
“我带小梨走!”
痛,冷。
不断的痛意寒冷冲击交叠。
祝今宵把自己一再蜷缩,只想奢望再多拥住一丝一毫的温暖,化掉满身冰寒。
在一片混乱的神思中,却又有温暖身躯靠近,如三春好景中飘散而下的梨花,梨花带着治愈一切都暖光香气,不断飘到他身前。
暖意朝着他来,为他而来。
有掌心覆盖在他额上,轻得像一片散落的梨白花瓣。
梨花被风吹拂,带着花香暖意,在他的寒冬里突兀闯进一个春天。
手掌又在片刻后撤回。
他呢喃祈求,不要离开。却在转瞬后,那更大面积的暖意扑来,紧贴着寒冰,拥抱住他。
如同水中找到浮木,任何溺水之人不能放过的救赎,他紧紧抱了上去。
炽烈热源,寒窟之中的救星,他势必牢牢随她而去,拥她而生。
*
夜里,一刻钟前。
清梨熟门熟路进了师兄的院子。
小黑趴在院子中间睡觉,背上还落了两片海棠花瓣。它贴着地面的耳朵听到动静瞬间立起来,抬头看到是她,又摇下尾巴换个边继续睡觉。
“师兄怎么睡得这么早?”清梨看到窗户已经黑下去,心中不满抱怨。
她今天又接了个玄字级别任务,刚刚才回山门,一天都没和师兄说上两句话。
系统打了个哈欠:【宿主,不是谁都像你睡不着觉的。】
今夜月色明朗,海棠花带着夜露招展,枝叶笼罩月华薄光。
整个院子里用具被收纳得整齐划一,一尘不染。她扫视一圈,师兄果然洁癖严重,把他从炼丹房带出来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等清梨进了房,她就发现师兄状态不对劲。
“为什么他还是疼?”
清梨飞速扑在祝今宵床头,看着他眉头紧锁,额间细碎刘海已经被打湿。
黑鱼妖的毒素不是解了吗?师兄怎么还是痛成这样?
【查不到,权限没打开。】系统挠着脑袋着急,但确实调不出有用资料。
它结巴:【可能,可能龙傲天就是得带这种寒毒属性?】
清梨喊了几声,师兄依然昏睡不醒。她掌心覆盖师兄额头,体温不正常。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只牵住师兄的手。
她在师兄手背摩挲几下,指腹转着圈轻揉他显露出来的青筋。又将手指从他紧攥的拳里塞进去,掌心的热源不断传给师兄。
祝今宵脸色苍白,睫毛轻颤。手却有意识般,反握紧她。
【宿主,臣有一计。】
系统看着昏迷的祝今宵。龙傲天此时紧握着宿主的手,蹙眉昏睡,冷汗直流,脆弱到无法挣扎。
它在替宿主着急后,竟然灵光一闪,跃跃欲试,出了个主意:
【你现在霸王硬上弓算了!】
它有理有据:【这样一来,你能任务有突破快速升值,我能获得调查权限。】
清梨的眼睛还是盯着祝今宵,一瞬都没有离开。
系统的话让她愣神一瞬,却在看到一颗汗珠落下时,急急拿袖子擦去。
“我要去他识海看看。”
清梨打定主意要弄明白师兄的异常。
修士的识海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观看。结契的道侣更会在识海里神交。
【哎呀,】系统闻言,双手捂脸脸,害羞羞,【这有些太暧昧了吧。】
全然不顾刚刚它还在大着胆子说霸王硬上弓。
清梨直接爬上床,侧躺在师兄旁边。枕间全是安心的橘子香气,耳畔却是身边人令人焦心的痛苦低l吟。
师兄的眉眼本就清朗秀气,如寂静清潭映照月影昙花。
这般痛苦之下,他的面容露出挣扎,周身宁静在风鸣中破裂,如池水搅碎波动,月影斑驳,让清梨的心也莫名被揪住。
她用了个清洁咒,试图让师兄舒服一点。
而后她贴近师兄,指尖划过他散落的墨发,额头朝他贴过去。
清梨强行破开祝今宵识海。
她的修为高深,进入识海本应不难。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祝今宵识海防备得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让她进去的可能。
清梨在识海中,在一团白雾中穿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好像漫天的云层积压而下,遮天蔽日,遮得她瞧不清路,呼吸压抑急促,打不开入口。
清梨试图强行进入,鼓足干劲往云层中心闯入。万万没想到,祝今宵的精神强度太强,在识海中也万分防备。
识海猛然爆发出气浪,白云如同暴戾的巨龙,猛然朝着侵入者卷过来。
清梨本来小心谨慎,处处收力,只害怕伤到师兄,没想到会被反扑,一瞬间没有防备。
瞬间她的意识从头到尾,都被他的神识反向包裹,强势按在地上。不容反抗的按压。
神识交错,颤栗不休。
“嗯啊。”外面闭目的清梨没忍住哼了声。
然而,那神识强势地把她紧按在地,还没半柱香,又突然停下,似乎察觉到熟悉气息,雾气竟然慢慢迟疑犹豫,甚至凝固住。
渐渐,神识从团白雾,慢慢凝成了一只小狼,小狼看不清眉眼,只是身形俊美,姿态傲然。
小狼的爪子搭在她胸前,本来强硬按住她的锋利爪子慢慢缩回去,甚至疑惑着,安抚般用爪垫轻拍了一下。
小狼慢慢起身,爪子还搭在她身上,它疑惑凑近,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而后,小狼的鼻息拂在她的脸旁,浮现细微的热气与痒意。
小狼突然伸舌头,在她的耳朵轻舔。
与此同时,清梨彻底收力,退出识海。
【宿主没事吧!】系统冲出来。
【他敢梦里轻l薄你!】系统撸起袖子,它完全不顾是清梨先招惹人家的。
清梨愣了愣,被神识触碰的酥麻无力感还没有消失,耳边还有似有若无的热气。
她已经在注意另一件事:她在祝今宵的神识中一丝一毫画面也没有看到。
我居然被师兄挡在了识海外面。
师兄拒绝了我。
师兄怎么能拒绝我?
她不高兴了。
清梨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决定今晚说什么也得看师兄识海!
“疼。”身侧之人却发出一声低l吟。
清梨看过去,只觉师兄的体温又低了些许,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她懊恼,也许是强行破识海又加重了他的状况。怕他更疼,清梨忙忙松手,挥掉手中法力。
“师兄。”清梨钻进被子里,双手环住他,在他身后轻拍,给他送来暖意。
她仰头,在睡梦中轻轻亲了他的下巴,又抱得更紧:“没事了,不疼了。”
她察觉到师兄在昏睡中若有所感,将她牢牢抱紧。她便环住他,离他更近。
外面的月不知何时被云遮掩,竟然淅淅沥沥下起细雨。
她抱着师兄,给他充当热源,迷迷糊糊睡了一晚。
*
清晨。
祝今宵眼睫微颤,在晨光中睁眼。
周身的痛已经消失,识海有轻微波动,但也平息宁静。
院中,满院的梨花树犹带昨日月色,海棠的叶子上轻颤尚未干透的雨珠。
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
而怀里触感清晰,温香软玉在怀。就是这样的灼热温暖驱散了他昨夜的所有刺骨冰寒。
他的眼皮一跳。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按道理,凡事淡然处之的小祝师兄,应当对于这一次能习惯。
——但并没有。
之前清梨在他怀里时他尚且失明,只能感受到那种紧贴的温软触感,扑鼻的满怀馨香,环拥的炽烈热意。
而此时,在这些触感嗅觉温度之外,他的眼睛清清楚楚映入了清梨的模样。
肌肤如雪,青丝如缎。
她就躺在自己怀里,全然信任的模样,双手揪住他的衣服,眼睫纤长浓密,闭目安睡。青丝铺散在他的枕头上,带着清香。
衣襟散开,露出的白皙赛过霜雪梨花。
祝今宵瞬间偏过头,不敢再往下看下去。
清梨被动静和光线弄醒,闭目呢喃了声,才揉揉眼睛,慢悠悠醒来。
睁眼望见的就是师兄优越的下颔线和红透的耳垂。
她一起床就记着昨晚的气,依然因为昨晚被挡在识海外而十分不高兴。
“师兄。”她待在师兄怀里不动,只往上蹭蹭,贴着他。
祝今宵试图把她推开,清梨却适时地打了个喷嚏。祝今宵的手一顿,反倒是拉过被子,将她遮得更紧。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从态度来揣测,可能清梨还是没发现他的身份。
他把胸前衣服理好,谨慎遮掩好那片伤疤与龙鳞。清梨与他的秘密,只隔着一层衣衫。
“师兄,你折腾得我一晚没睡好!”
清梨的第一句话就如此掷地有声,撞得祝今宵心跳加速。
她扑上去,抱住师兄脖子,作出恶狠狠的模样,秋水眸露出埋怨不满。
祝今宵深吸一口气,心中庆幸这次没有误开任何一枚传音霜花。
祝今宵任由她扑过来,只是不动声色往后躲一下,小心翼翼避开了腰以下和她的接触。
清梨全身心都在想师兄的神识,没有注意到他早上微妙的身体变化。
她双手交错在他脖子后面,勾着师兄不放。
“你是不是没睡好?”祝今宵却在端详她的神色后,主动开口询问。他牢记清梨的睡眠一直不太好。
如果他昨晚有异常,也许又给她带来了睡眠的困扰。
“是。”清梨果断应答,答得清脆。
其实睡得相当不错。昨晚她在师兄怀里,橘子香气如此安然,她贴着师兄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指尖勾过他的发丝,睡得好极了。
但是她现在是在算账,那自然要多占些理。
祝今宵便任由她抱着。清梨动来动去,被子又掉下去些许,他心中叹口气,右手理理床铺,左手搭过她的腰。
“要不要再睡一会?”
“不要。”清梨摇头,发丝又从他脖颈滑过。她牢记着先算账。
“师兄快说自己错了。”
“对不起。”祝今宵认错很快,他认为昨夜无论是从欺瞒身份还是扰她安眠上,他确实都该道歉。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没放开。
【哎呀宿主,】系统却跳出来,看着数据调查,【我这边说山花草木成的灵,一半都没有识海呢。】
【就算有,也难以向外开放呢。】
清梨准备算账的话语绕在舌尖又吞了下去。她想通了,这么说来,讲不好小祝师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发识海。
没关系。她大方地想,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教他,也只能我教他。这次先算了。
可人都在床上了,清梨可不想善罢甘休。
她冲过去,在师兄侧脸咬了一口。
虎牙尖尖,留下痕迹。
祝今宵在被咬后呼吸急促几分,他了解清梨。既然清梨说他错了,那不会只是咬一下就罢休的。
清梨双手环在他脖子后,盯着牙印,目光满意。师兄漂亮的脸上今天也有了她的记号。
她对视师兄的眼睛。
昨夜有雨,晨光不似平时透亮,从云层里深深浅浅落下,盛在师兄的眼里,如雨后在竹影下的波浪。
她恍惚有错觉,师兄那双眼里,有纵容与默许。
相当招人。
清梨的心被这汪池水荡漾,果断认定,反正他没有拒绝嘛。
于是清梨又低下头,埋在师兄脖颈,去咬他喉结,牙印轻轻环绕一圈,咬完又舔。
舌尖在祝今宵的脖子上来回轻舔,像是吃桂花糖。
祝今宵的声音有压抑的喑哑,有热气寻着血脉找出口,却仍然忍着。
“清梨,”他试图把她的重点从他身上移开,不然就要被她发现异样了。
嗓音比他想象中还哑,却是听得清梨稍微停下。
“四方会试的事情,你有和门主说吗?”
果然,清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许。
她的呼吸停在祝今宵的脖颈处,依偎片刻,才起身,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两侧,面对面正视他的眼睛。
“师兄不想参加四方会试吗?”
昨夜清梨来他院子,就是想讲这个事情,师兄对比赛为什么不积极。
祝今宵没有说自己,他转而问:“你想当少年人的翘楚吗?”
说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调。
四方会试,一战成名。
清梨依然在他怀里,却已然坐直。她仰起头,目光踊跃战意,明亮耀眼。
“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