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师妹非要和我贴贴清梨全本阅读故事情节丰富,祝今宵清梨人物性格饱满,文章的结构简洁合理,作者对原文的理解也十分深刻透彻。全文语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读来令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清梨果然贴近了他,却只是摘走了师兄发丝上的花瓣。她盯着师兄一会,而后仰脸轻轻凑过去。祝今宵耳尖拂过气息,他听见,清梨在他耳边小声保证:“我不偷亲你。”祝今宵面上冷静,内心却又慌起来。完了。亲也心乱,不亲也心乱。*祝今宵是在午时恢复视力的。前一瞬清梨还在叽叽喳喳:“假如师兄还是看不见的话,师兄可以一直牵着我的手当盲杖哦。”下一瞬,有传音霜花响起来
失明的第五天。
祝今宵已经探查过周身毒素, 黑鱼妖留下的毒今天就能全部清除。不出意外,他白天就能复明, 今夜就能去偷仙草。
问题是,他该如何躲过应清梨的注意。
药草的苦味随风传来,梨花香气也遮掩不住。
手镯的铃铛声响起,清梨哼着歌端着药罐过来,坐在他身旁,开始一勺一勺喂药。
此前祝今宵提过, 他直接一口闷掉也是一样的,毕竟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还不用麻烦清梨捧着药碗劳累。
而清梨听完,低头看药, 只是手指紧攥住瓷勺,勺子沿着药罐底部摩擦, 慢悠悠哗啦啦转圈, 顺时针转完数圈,又逆时针开始转圈,就是不递药,不说话。
祝今宵听着那瓷勺划过碗壁哐当声,心里也一突一突。
“还是麻烦你帮我。”祝今宵艰难道,“我可能摸不准位置。”
清梨这才放过那柄转了无数圈, 险些要被她两指捏成碎末的勺子,高高兴兴喂药。于是一勺一勺的喂药方式贯彻了五天。
“今天能恢复吧?”清梨靠在树下, 把最后一勺喂完。
她的药有的是从白雪山药房处拿的, 有的是系统兑换的,系统告诉她,师兄复明应该就在今天。
这条裹眼白绫也该提前揭掉。当时她缠绕时, 坐在师兄后方,摸着师兄的脸,细窄白绫一圈一圈绕过去,第一遍裹得太紧,又解开裹了第二遍。
此刻,清梨的手指勾住师兄缠绕的白绫尽头,沿着白绫尾端往上绕了两个圈,又攥紧绸缎,往下一扯。
白绫落下,落到满地梨花花瓣中。
祝今宵眼前依然黑暗,但是光线透过几分,他微微往下偏过头。
清梨指腹轻轻划过师兄长而密的眼睫毛。师兄轻微颤动眼睫,仍然闭目。
她又凑近几分,去数师兄的睫毛。
“今天应该就能好了。”清梨又重复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祝今宵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清梨的语调似乎有点遗憾。
真是的。清梨确实十分遗憾。师兄盲眼时的模样她也很钟意,看起来还分外脆弱分外易碎,分外好把控。
【宿主你放心。】系统花大数据整夜推算祝今宵复明时间,拍着胸膛担保,【主角醒来的第一眼,必须要看到心上人!】
【这种传统场面在我这里不能丢!】
熟读书库各种题材类型文的系统,对此场景极其坚定执著,深明大义,甚至忍辱负重道:
【倘若他第一眼看到旁人,我就把他毒瞎再看一次!】
清梨靠着师兄,坐在梨花树下。
上午的日光温和。
她眯着眼,像猫一样晒太阳。
祝今宵心中忐忑,今夜就要偷仙草离开白雪山的计划像一块顽石,压在他心间。
他试图找点话题,缓和内心的不安。
想来想去,他决定从黑鱼开始。黑鱼时他见到清梨的打法,有她一贯的猛烈惊艳,也有他能瞧出的些许弊端。
“清梨,你不能太依赖自己的气运。”
“为什么?”清梨没睁眼,又往师兄处靠靠,“我不就是因为好运才遇到师兄吗?”
祝今宵低头不语。
清梨躺在大树下,陪他晒太阳。
“你今天不要练功吗?”
“起早练完了,”清梨闭眼答,再蹭蹭,“我怕师兄看不见,心情不好,想陪你。”
清梨靠着他睡觉。他能听见清梨浅浅的呼吸。清风徐来,梨花落下。
祝今宵觉得脖颈有细微的痒意。可能是花瓣拂过,也可能是她飘扬的发丝。
他僵住不敢动,任由她靠着。又过几刻钟,梨花落在清梨鼻尖,她皱皱鼻子醒过来。
黑暗之中,只有模糊的深黑与昏暗交叠。
祝今宵感觉到清梨的靠近,手镯的响声击撞,清脆响在他耳畔。他想,清梨今天戴的是一对双响连环镯。
昨日那场窒息般的吻又在他脑海回想,他疑心清梨的靠近带着目的。
清梨果然贴近了他,却只是摘走了师兄发丝上的花瓣。
她盯着师兄一会,而后仰脸轻轻凑过去。
祝今宵耳尖拂过气息,他听见,清梨在他耳边小声保证:
“我不偷亲你。”
祝今宵面上冷静,内心却又慌起来。
完了。
亲也心乱,不亲也心乱。
*
祝今宵是在午时恢复视力的。
前一瞬清梨还在叽叽喳喳:“假如师兄还是看不见的话,师兄可以一直牵着我的手当盲杖哦。”
下一瞬,有传音霜花响起来,舅舅传她去商量事情。
清梨应下,起身往小院外走。
日光偏移,洒过铺在满地梨花上的白绫,洒到祝今宵眼睫。
他在光照下,若有所感,缓缓睁眼。
梨花如帘子般散落,飘摇浮动,红裙的背影利落从容,黑色连环镯叮当响。
【他一定能看见了!】系统嚎叫,【你不许破坏我的偶像剧氛围!】
清梨回头,对上他的眼眸,金红面帘下粲然一笑。
“师兄。”
*
江家。
即便是白日,整个江家也弥漫昏暗之感,像是被笼罩住一层铺天盖地的黑纱,只为突出月泽的光彩,圈养那轮停滞在河中的明月。
月光蜉蝣飞飞停停,呆滞得不似活物。
“真好啊,阵法都毁了几日,你们才来汇报。”江家少主拍拍掌心的鱼食,由衷赞叹,“你们这样的速度,真不愧是江家养出来的人啊。”
江家大伯隐忍,解释:“阵法毁掉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察觉,这五天不过是查杀死鱼妖的倒底是什么手法。”
“查到了吗?应清梨用的是什么手法?”
“……没有。”
“哈哈,”江二直接把一团鱼食全部扔到河中,四散的蜉蝣全部横冲直撞聚过来,冲往水面觅食。
“也就是你们五天空干。”
江家大伯虽是长辈,却对这位少主一而再再而三忍让,只低头汇报细则。
“那黑鱼妖被斩碎得太过彻底,从头到尾,从鳞甲到骨头,都被切成细块,又被河中小鱼分食,我们连尸块都难以找到。”
江二都懒得听,真白瞎了给它的气运。
“给它的反噬符咒呢?”
“尸体都难以找到,无法判断当时场景。周围只有应清梨阵法的气息,不能确定符咒有没有起效。我猜测它没有用。”
江二挥手,简直要让大伯滚了。
大伯语速加快:“好消息是,据说,应清梨回去后就躺倒床上,可见少主对爱魄的挟制,对她确实百分百有影响。”
他还不忘再提醒少主:“四方会试即将开启,你可能对上应清梨。”
江二拍拍轮椅,手指无意识蜷缩,似乎回想起当时他抓住黑盒子中爱魄时的灼烧感。
那缕魂魄望上去如此柔软璀璨,像是摇曳星海的游鱼,握在他掌心时,却如滚烫岩浆般炽热灼烧。
江二随意将指尖在掌心轻拨,空无一物弹空气般一拨,将那早已消失的不适感弹走。
他在想,阵法和符咒给黑鱼加成,他还挟制了爱魄,这就样她还能全身而退。
这应清梨确实运气很好。
“四方会试遇到她又怎样,再说,”江二懒得再废话,推着轮椅掉头就离开,“谁知道她能活过几轮呢,今晚的小惊喜,也许就够她应付一阵子。”
大伯目送他离开,不再提任何事情。
“谁去查案的?”江二又问。
这次大伯没有回答,头埋得越低。
“也和黑鱼一样,全斩碎了,喂月泽。”
*
白雪山今日的氛围与平素不同,整个宗门弥漫紧张氛围。
弟子们全部面容严肃,换上弟子服,带上本命武器。
“这可如何是好?”墨妖逮到机会就和少君商量部署。
“这可不就是提防偷仙草嘛!少君,怎么办?”
祝今宵沉默一会,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真的确认应清梨缺了一魄吗?”
祝今宵回忆杀黑鱼妖时的场景,黑鱼妖对她的言语一直刺激到她,清梨对她母亲感情不像一点没有,那么就和之前的消息有误。
她真的缺魂魄吗?缺的真的是哀魄吗?
墨妖不解少君为何发问,只当是打听战力。
“说是这么说的,但哀魄只是猜测。”
祝今宵不语,下一刻,他听见手镯叮当声,有人穿过梨花院落,红裙飘扬跑来。
“师兄,舅舅给你分配了任务。”
清梨今日忙得很,自从祝今宵看见后她就被舅舅叫走。好一番商议安排,直到快傍晚才回来。
“什么任务?”祝今宵谨慎,这是应有才布置的任务,他猜测可能是后勤。
如果任务复杂,可能会耽误到他晚今晚前去偷盗仙草。
“去后山,看守仙草。”
空气寂静一瞬。连千里外的墨妖都不敢呼吸。
得来全不费工夫。
*
清梨虽然亲自通知了祝今宵,但是通知完,她人就找不到踪影。
她提着红月伞,仔细勘察每一处布局,不容有失。
舅舅得到消息,后山多处异动,猜测今晚势必有人要打仙草的主意。
已经让内门弟子各司其职,按照阵法布局守住真真假假几个关键阵眼。又让能打的弟子组成了数条防线。
清梨红裙穿梭在各守卫处,严密检查布局。
【宿主好棒,咱就得有事业心!】系统相当赞同她的做法。
它仔仔细细检查了清梨的身体,反复确认生命值和气运波动。
【不错,从黑鱼之后,宿主的气运就正常啦,无穷大的好运!】
它又高速计算了任务兑换的数值:【宿主,你今晚只要不往死里打——就跟你打二十四妖那样,基本不会有问题。】
【再说,你师兄就在附近,随时可以吸气运。】
清梨闻言笑了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她早已身经百战,出生入死无数回,纠正系统:“不一定。真要打起来,不会有时间来给我补充气运的。”
搏命之争,生死只在一线。
这话把系统吓到了:【那怎么办啊,那还打吗?哎呀今晚可一定要平安啊——】
“要。”清梨红月伞一挥,将山间一个阵法补全,她打断系统的话,“会平安的。”
“我会一直打下去,也会一直平安。”
*
天色昏暗。
祝今宵到达被分派的位置。
他很快就弄懂了应有才的部署。
白雪山山雾茫茫,仙草天生天赐,不知所踪。来盗仙草的人必然不知晓仙草位置,必然要多处打探。
而应有才恰好在容易让人起疑心的位置全部放上自家弟子,阵法全部一模一样,正好更加让人疑惑。
派给祝今宵的位置,是一个不太重要的镇守点,是一百多处假入口之一。
他当年刚刚进山门,还是杂役时,就已经探查过,此处没有仙草。
但是,他在这几天,将重点怀疑的两处位置又排查掉一个。
此地离真正的仙草位置,不过数里,中间只隔两道路障法阵。
一道天湖法阵,一道山崖陨石阵。
祝今宵在心中飞速计算来回时间,这里到仙草处,再平安返回的时间。
其实他不用算返程,只要偷到仙草,他就可以立刻离开。
离开白雪山!
可是祝今宵却觉得心绪愈加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清空所有思绪。抬头望天色,云缓慢漂移,星子浮现。
必须得去偷仙草了。
祝今宵二指并拢,拂在额心印记处。
清梨送他的抹额他收起来了,不想弄脏。
清梨送的所有东西,她亲手做的各种小玩意儿,祝今宵都有好好收着,包括她听课走神时折叠的纸青蛙。
额心处,银红交错的伴生印记发烫,祝今宵一直隐藏的法力全部发挥出来。
无边雾气弥散开,与白雪山的雾气交融,这样的伪装下,祝今宵飞速藏匿身形,直往仙草处而去。
一百零八处伪装入口,真真假假布局阵法,而真的仙草处,居然只靠天然阵法守护。
祝今宵先是飞过天湖法阵,又经过落石法阵,身形矫健轻盈,不禁在想,今日真是太幸运了。
仙草处环绕一个天然阵法,与仙草同时诞生。
在他踏入入口的那一刻,莹莹闪光,如同无数惊起的萤火虫。
这是祝今宵敢亲自来偷仙草的原因。
他天生与所有动植物亲近,越是自然生灵越是天生天赐的事物,都能与他亲近。
白雪山能对仙草放心,很大程度是因为这天赐法阵异常凶猛。仙草越是功德无数救死扶伤,那法阵却越坚韧异常,杀伐暴烈。
倘若弟子守在周围,反而显得容易暴露,且累赘。
寻常人一入阵法处,便会被示警。天生阵法杀人不眨眼,所以白雪山放心,只让阵法守着仙草。
但这恰好对祝今宵完全无用。
果然,他踏入阵法时,那中央的微光颤动起伏,在最初的惊疑后,那微光又全部蛰伏减弱,却没有显出任何的攻击性。
为什么这么幸运。
祝今宵心中惊讶,面上依然沉默沉稳,步履放轻,飞速而无声往中间探去。
荧光中央一束三叶仙草,随着他的靠近,那模糊朦胧的保护罩逐渐散开,无数水汽般的星点随风消散,仙草呈现出本来模样。
在一切计谋与关卡后,仙法中间,一株仙草迎风舒展。
黑靴却在匆匆步伐后急促停下。
祝今宵瞳孔猛然睁大。
仙草没熟!
他眼睁睁看着阵法中央的事物。
那是一株仙草不假。但是完全还是幼苗状态,甚至刚刚从种子萌发没有多久。
与墨妖让他拿的,他提前看过图鉴的,三叶伸展,红花傲立的模样完全不同。
妖界传来的消息有假!
仙草完全没成熟!
这样的仙草不可以摘,摘下会转瞬失去全部药力效用。倘若强摘,不但不成熟无法孕育无法使用,甚至不确定世间还有没有第二株仙草,彻底失去了救师娘的希望。
消息有误!
只会引他暴露!
祝今宵立刻意识到消息来源出了问题。
他不能摘,他必须要立即返回远处,不可以引起任何人怀疑。
他薄唇紧抿,当机立断,抹掉所有来时的痕迹,转身就离开仙草处。
原路返回时,祝今宵意识到,他今天所有的气运都在看到仙草的那一刻用完了。
两处路障阵法,天湖法阵,落石法阵,竟然都在他出来的那一刻换了位置,甚至威力成倍剧增。
祝今宵来时,天湖法阵不过是幻化百里的湖泊,龙族天然擅长水性,他游龙般飞速过来。
此刻的湖泊,从平静如镜,变为波涛汹涌,绿浪翻天,混浊水浪中隐隐有蛰伏的异类。
祝今宵叹口气,额间印记再次闪烁,龙气飘散出,他扎入水中,往对岸划过去。
他刚刚游到湖中心,不在意地挥开一只蛰伏的食人鱼时,湖心突然一动,整个大浪排开。
整个白雪山都陷入颤动。
祝今宵望过去,隔着法阵的模糊雾气,他能看到,隔壁的山头,正在开启一场恶战。
一处山头轰然裂开,无数碎石又被当做第二次攻击的武器,全部轰炸袭去。
一柄扇子幻化无比巨大,飞至天边又旋转击去,扇间锋利处在雾气中找准目标,九阶修为的灵气冲天。
门主应有才出手了。
无可争议的,实力强劲的对决。
祝今宵眉头皱起,本能中,对二十四妖的感应响起。
有二十四妖,潜入了白雪山。
不止一只。
*
白雪山。一刻钟前。
应有才摇着扇子,巡查阵眼处。
“门主,我这边皆好。”
亲传弟子燕啼朝他行礼,正准备说弟子们皆非等闲之辈,请门主放心。
却见应有才脸上笑意一凝。
“来了!”
众人本就是提防状态,正警惕四面何处会有敌袭,只听那高天之上,一声虎啸传来。
音波排开重云,宛若实体摧枯拉朽地向着白雪山而来。
眨眼之间,狂风乱窜,一百零八个阵眼转瞬有一半被攻击。
阵眼处的弟子在这虎啸突袭之下,难以坚持地软了腿,后退了半步,离得近的竟已经双耳出血,甚至喷出一口血。
扇子一翻一折,狂风逆转,将那音波攻击扇回去。
“好啊,好啊。”
应有才收回折扇,迅速安排医修弟子善后,他大踏步上前,一步御风,走上云阶。
他怒极反笑。
“今夜竟然出动尊二十四妖来我白雪山,真让我应某人的面子大涨不少!”
那些受伤的弟子眼中浮现震惊,没想到刚刚的攻击来自二十四妖。
这世上还有几头二十四妖,来的是谁?
“霜降,阴阳伥煞虎,伥帝。”
应有才只从招式便已知晓身份,念出名号,折扇却已经随着话音挥动,数道无形风刃凝结而出,向着虎啸传来的方向攒射而去。
云从龙,风从虎。
飞射而来的风刃撕开了那妖兽面前藏身的云层,如闪电般破开云朵,照亮真容。
何等恐怖的一张虎脸,从额心到鼻尖到下巴,自中线竖着分割开,左边白底黑纹金色眸子,右边黑底白纹碧眼。
但是看脸,就已经透着些许诡异。
“嘶——”在危及生命的巨大震撼之下,还有弟子抱着好奇心伸长脖子,看到真容后吐槽,“二十四妖都是些什么丑东西。”
“对对,它们是不是仗着不怎么见人,随便长长啊?”
“燕啼。”应有才直视双色虎眸,对着亲传弟子下令,“你带人走,去支援其余阵法中的师兄弟,此地已不是你们应付来的了。”
风云滚动,这里只能是属于应有才的战场。
“可是,门主……”还有弟子想要说些什么,就迅速被大弟子燕啼扯了一把。
燕啼明白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就没有自己等人发挥的机会,只迅速安排医修同门救助,安排人前往支援其余阵法。
同时边跑边给应清梨发消息:“少门主,我们这边目前战况……”
清梨听着,第一时间回望舅舅所在方位,第二眼望向祝今宵所守位置。
她抓紧红月伞伞柄,面帘之上的秋水眸凝重,毫不犹豫飞驰而去。
“老老实实将仙草交出来,”那云后的虎首开口,“还能保你白雪山无虞,否则的话……”
“废你娘的话!”
待弟子被平安安排好,应有才直接粗口打断虎头言语。
“这是第几只来挑衅的二十四妖了?”
应有才烦躁,“妖君谷雨死后,妖族四分五裂,你们也不剩几只了,为何总来招惹白雪山?”
淬火鸟的头,铁骨铜牛的角,都还在白雪山放着呢。
还有两百年前吞月蟒的旧账。
这么多只二十四妖都与白雪山有瓜葛,应有才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幕后之人作祟了。
“你排第几,也敢口出狂言?当我白雪山无人不成?”
二十四妖以节气命名,越靠前的越强。除了谷雨打破常规碾压式排第一。
此前清梨杀的春分铁骨铜牛,江二送来挑衅的立夏淬火鸟,皆在霜降巨虎前面。
外甥女清梨能单杀二十四妖,应有才作为舅舅,不能落后。
应有才手腕一翻,折扇合并落下一击,雷霆自半空落下,狠狠劈在那硕大的虎头之上,将一小块白色毛发硬生生的雷成了焦黑色。
那阴阳伥煞虎被当头一下打懵了。
它自从继承二十四妖以来,敢有人类敢先动手的,还把漂亮的白色毛发都弄糊了。
它今日只是听到同族消息,可以轻易拿到仙草,才大摇大摆来的。
猛虎狂怒,顾不得在云后隐藏身形,狂暴向着舅舅猛扑过来,声势浩大,步伐之中驾驭风雷,张开嘴巴咬过去。
舅舅神情丝毫不见慌乱,展开的折扇轻抚胸前,照旧是“貌比潘安”,自有一番成竹在胸的气概。
虎口转眼扑到面前,呼出的腥风让人不自觉眯眼。
应有才手里法诀早已备好,左手向前一送。
刹那间,一道照亮整个天地的刃光呼啸而过,在地面凿出深深刻痕,连对面的山头以及那天边的乌云,都被削掉了一截。
碎石在折扇之下再次四面攻击。
却闻左右两边便各有一道钢鞭破风声传来,老虎竟然闪躲开,再次袭击来!
舅舅扇子幻化无穷大,身子轻旋,成功用扇子挡住了右边的一下,左边的破风之声从肩膀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疾退十数步,应有才看清,面前早已没有巨虎身影,而是一分为二的两只。
左边一头白毛金瞳,虎尾沾有些许血迹,歪头虎视眈眈。
右边漆黑毛发的猛兽正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两只老虎除颜色外别无二致,在阳光之下,两只都看不到一丝影子。
应有才冷哼,难怪叫阴阳双生,原来将自己的影子炼制成了伥。
“今天这仙草我要,你的命,我也要了!”
两只老虎虽然都动了嘴巴,但声音听起来,如同只有一个生物在说话一般。
“我要将你这白雪山上下,全都炼为伥鬼,到时候,我还封你做这白雪山的宗主!”
大弟子燕啼仍在不远处观战,将所见所闻全都给应清梨汇报。
他能听见传音霜花里传来疾驰声,少门主正在飞速赶来。
“门主尚且应付得来。”燕啼怕她着急。
而清梨不语,只闻那边的风声更快。
两只巨虎向舅舅的方向走过来,几步之间便又变回了那左黑右白的样子。
“你自己把仙草送过来,我封你个献草官。”
“我献你奶l奶个腿!”
应有才斯文人也不装了,直接收了扇子,召唤出另把本命武器。
一柄红布飘扬的九连环大砍刀。
那阴阳伥煞虎没有意识到严重性,还踱着步子,神态极其放松。
它本来就是散漫不得了的一只二十四妖,是不久前听了寒水长命蝎的消息,得知白雪山有仙草才过来的。
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它挨了几下心中很不高兴,更加想要仙草,今日仙草得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九环大刀全身都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舅舅的打法早已没有刚刚谋士般气定神闲,双手握刀,直朝巨虎砍来。
“有熟悉的气息。”
巨虎嗅嗅鼻子,姿态由轻松变为愕然,“有吞月蟒的血迹气息,你用这杀了吞月蟒?它是你杀的?”
舅舅不答话,被问往事,脸色却越加沉下去。
九环大砍刀舞得滴水不漏,巨虎左冲右突之下反而是自己先挂了彩。
“吼!”
血脉中的凶性终被这一顿砍下显露,黑色虎爪点地,一阵阴风吹过白雪山,在山头无限吹拂。
整个白雪山上空被层灰色包裹,空气流动之间,传来凄厉呼号之声。
阴阳伥煞虎寻机窜进了灰色的云层之中。
“万伥大阵!”巨虎嘶吼,金虎仍在张牙舞爪嚎叫,黑虎竟然如烟入水般,瞬间钻入风中,随着风飘入白雪山每个角落。
观战的大弟子燕啼变了脸色。
舅舅神色凝重,先后朝燕啼和清梨下了令。而后横刀胸前,刀身红光翻涌,而后一刀劈开,飞入云端入阵。
燕啼急急忙忙开始霜花传令。
“大事不好!”
“白雪山,开始被伥鬼占领!”
“门主已经去追虎妖真身,大家要千万提防虎妖影子化作的伥鬼!”
*
那边打得天崩地裂,而祝今宵这边,他刚刚从湖里出来,收了龙气,又用法力烘干了衣服发丝。
他刚离开了天湖法阵,转瞬就碰到了老熟人。
“哟,这不是少君吗,听说你还没有接受谷雨传承。”
祝今宵烘干衣摆的动作顿顿,眼中淡然消褪,显出警惕与嘲讽。
少君。妖族的称谓。
东照山那一派喊祝今宵少君,是因为喊惯了。他们多年来始终如一尊谷雨为妖君,喊祝今宵为少君。
而别的敌对势力派喊少君,则是讽刺祝今宵至今还没有得到谷雨传承。更讽刺他年岁太轻,担不动妖君称谓。
祝今宵望向来人。
扛着巨斧的牛首领主。
它头顶长着四枚尖角,一身长毛。
此妖与祝今宵有些渊源,曾经与东照山争夺地盘时就与祝今宵多次交过手,故而深深知晓妖族少君的姓名与长相,哪怕祝今宵此刻换了一身白雪山弟子装,它也一眼认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它没把祝今宵信息公开呢?因为它觉得广开画像寻之,就显得自己的秘密不是独家了。
是个有点蠢有点自负的大妖。
这牛首领主本来自顾自低头走路,无所谓般找仙草位置,时不时还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蕉丢进嘴里吃掉,对潜入白雪山的惊险没有丝毫防备之心。
突然见到平地出现大湖泊,它靠近一瞅,嘿,少君!
牛首领主哈哈大笑,一下把肩上斧头挥下:“少君,正好杀了你,取而代之。”
祝今宵眼睛眯起来。
除了在云端和应有才对阵的妖兽,怎么还有东西潜伏进来?
今夜的白雪山倒底进来了几波人?
“取而代之?”祝今宵讥诮一笑,“上赶着给人当儿子?”
牛首领主尚未反应过来这波文字游戏,祝今宵已先下手为强,右手朝湖泊方向虚握,全身法力汇集而来,湖泊被旋风卷起漩涡。
祝今宵化水为刃,在手里聚成一柄重剑,向着牛首领主头顶便是一击。
一声巨响,剑柄脱手而出,反击力下,水刃反方向随风消散。
那牛首领主摸了摸额头的独角:“哈哈少君,这怎么好像被虫子叮了一下。”
祝今宵啧了一声,却并没有再来一击,而是任由水剑消散。
他有些忧愁望向云端方向,云层灰白交错,时有雷鸣电闪,好在刚刚那声巨响在雷鸣中隐藏,没被任何人注意。
“少君怎么了,还畏手畏脚的。”
牛首领主丝毫不慌,它与谷雨一辈,每次祝今宵想杀它时,墨妖都拦一下,以这是老妖怪为由,看下情面。
故而,牛首领主确信,祝今宵不会杀它。
但它挑错了时间。
这也不代表在今夜祝今宵能放任不管。这样的打斗再闹出动静,他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歘的一声轻响,祝今宵刚刚烘干的衣角无风自动,牛首领主察觉到丝不对劲,入眼却是一整片灿金色。
金色龙气喷涌而出,却只一刹那,又再次消散。祝今宵闭目,又将半空之中龙气幻化的长河全部收回。
“论辈分你是该叫我叔叔。”牛首领主看着骤然消失的杀气,倚老卖老。
“你对长辈真是孝敬,怎么连龙气都不敢全放啊。”
却见下一瞬,一道法器封印突然朝着它贴过来。
原来祝今宵放龙气不是为了杀它,而是召唤法宝。
法器幻化出丝带,向着牛首领主包裹而去,越缠越紧,它试图凭借着自身巨力扯断,纵然双臂有着万斤巨力,无济于事,被绑成了粽子。
又被不断缩小成芥子,收回法器之中。
祝今宵把封印收回袖中,只想以后再找时间解决。
他今天起伏的气运没有结束,他摆脱了老熟人,没走出几步,转头就被吸进了落石法阵。
此前他来的时候,落石法阵不过如它的名字一样,隔一会落下三五块石头,慢悠悠砸到平地,悠闲得犹如老爷爷弹棋子,祝今宵只要身形敏捷便能轻松过关。
而此时,与天湖法阵一样,这也升级成了最高难度模式。
落石法阵已经成了一线天。
从此处到他要过去的尽头,只有窄窄一条路,两边都是连绵不见天日的高崖。
无数落石以每眨眼上百颗的速度往下猛砸,真真切切的巨石,有的边缘锋利如刀片,有的圆滚如球,落下还能倒回来再攻击第二轮。
这是摆明了要为难我。祝今宵无奈,只求快速经过这个阵法,回到来处,洗脱掉他偷仙草的嫌疑。
他不敢显出龙身,虽然龙身更好过这几关,但龙身一出,被人看到他就彻底完蛋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本能让他在白雪山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藏住身份。
他掌心用法力,来一块巨石碎一块巨石,那些碎块击到他的脸上,划出小血痕,他没有很在意。反正等出去了回到守卫处,再用法力消掉。
还差半里路,他就能走到对面。
他内心稍感平静,直到手镯清脆相击声响起,红裙裙角显露。
他听到一声诧异的呼唤:
“师兄?”